南国都市报·数字报刊

时间:2019-05-29
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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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张铁生出狱后,董礼平与他步步相随,他们本想悄悄地结婚,正如他们悄悄地相爱。可是,家里人坚决不同意,认为董礼平等了这么多年,悄没声地娶进门可不行。没有他俩插手,弟弟让出自己的一套两居室楼房,诚心诚意给他们做新房,用最快速度装修,花了上万元(这笔钱是父亲留下的遗产)。

  出狱之后,不论办户口还是办结婚登记,所到之处,人们都很热情地给他提供方便。这让张铁生感到,生活是多么美好!他无法用语言表达自己对人民的谢意。

  12月22日,张铁生的婚礼在他弟弟刘铁山(张铁生本姓刘)承包的天鹅饭店举行。只有家人、亲戚和几位同学参加。

  1992年年底,42岁的张铁生当爹了。董礼平生下一个8斤8两的女孩。中国人是最善良、最富于同情心的民族,张铁生赫赫有名时,老百姓可能并不买他的账,可是,当他落难后,人们就给他极大的同情和帮助,而且是完全不要求回报的援助。

  张铁生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,1973年9月,根据张铁生想学兽医或学水利的志愿,分配他去铁岭农学院牧医系学习。提前报到的同学听说和大名鼎鼎的张铁生一个班,异常高兴,都希望能接到他,而真正接到他的是董礼平。她热情地接过张铁生手中的提包,带他向站外走去。

  张铁生出狱半个月后,迎来了他的41岁生日。11月4日这天,他当年的几位要好的同学(包括董礼平在内),为他举行了一个小型生日晚会,为他订做的生日蛋糕上写着:祝铁生41岁生日快乐。

  张铁生出狱后,几个月没有工作。当地政府把给他安排工作的事当作难题,一级一级往上交。张铁生生活无着落,妻子又怀孕,他堂堂七尺男儿不能长期靠妻子养活。经一位校友介绍,他来到另一位老校友开办的饲料公司任职,公司为解决他们夫妻两地生活的问题,特地安排他在当地办事处工作。目前,他对自己的工作很满意,他学农出身,搞饲料也算是专业对口。

  张铁生还记得,当时她的脸挺黑,牙齿很白,一眼便知也是从大田里走进课堂的知青,他问:“你是哪个班的?”董礼平爽朗地说:“咱俩一个班,我昨天晚上就到了。”“你20几岁?属什么的?”张铁生又问。“23岁,属虎。”“我也属虎,咱俩同岁。”

  “文革”中的“白卷英雄”张铁生在经历了政治上的大起大落之后,一心想默默无闻。1991年10月16日清晨,他就是抱着这种心境,走出凌源监狱的大门。

  婚礼开始了,张铁生郑重地说:“我是一个坐过15年牢的人,由于我的原因,很多亲友受到牵连,你们身心遭受的损失,我无力偿还。只能在此向所有受我牵连的人表示我深深的歉意!”说着,他向众人三鞠躬,张铁生接着说:“我的老同学董礼平给了我莫大的安慰和珍贵的爱情,她的高尚情操是我无法报答的,她对我情重如山,从今后,我们要相亲相爱,相依为命,手拉着手,一直走到生命的尽头。”

  凌源劳改二支队的政委、大队长一行5人,千里迢迢从凌源赶到兴城,还带来一条毛毯做贺礼。他们特意都穿了便衣,政委解释说:“我们是作为朋友来祝贺的。”他拍着张铁生的肩膀说:“小董是个好姑娘,你千万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姻缘哪!”

  这以后,他们共同学习了3年,是很要好的朋友。毕业时,全班只有董礼平一人留校工作,所以,1976年12月,张铁生被押送回母校批斗后带走时,也只有董礼平一人默默相送。在那个沉重的时刻,她多想上前去和昔日的老同学张铁生打个招呼,说几句宽慰的话,可是,她没有机会,也没有勇气。

  这些同学当年因受他牵连而饱经磨难,有的甚至几年没有给分配工作。可是,他们并没有嫉恨他,他们仍是他的挚友。15年来,这些同学没有忘记他,他们多次去兴城看望他的母亲,替他尽一点孝心。

  张铁生一眼就认出了董礼平,虽然15年未见,姑娘已不再年轻,但她此刻在张铁生的眼里却美若天仙。过去,董礼平是他的同学,现在,董礼平对他来说重于生命。他站起来,走上前去,紧紧地握住她的手,万语千言尽在不言中。

  现在,他终于归来了。他向她走来,拉住了她的手,尽管她为此等待了5400多个日日夜夜,她毕竟等到了。她含着泪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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